林墨陌

[极东组] 明けない夜に

cp是王耀×本田菊,重度我流ooc其实是看完本家耀百科之后气到放飞自我的产物看着爽的。人生气的时候就容易写得多一点,虽然也就一点点

可能有点意识流,依然是搞不懂讲什么的故事。

总之要好好珍惜眼前的事物ある。

(一个口癖都没有了的王耀,一个自称都变了的本田菊。)

我也搞不懂是cp还是亲情了。

慎入





坐在凌乱的房间里发怔。


-


本田菊把气球抢下来。王耀的手使气球那根细长的白线也沾染了一小部分温度,抓住气球的线就好像能够抓住王耀手心里的暖意似的。王耀任着他动作,看着本田菊把他左手里的气球抓走,然后他就叹口气,笑一下,空出的指尖正好牵住本田菊的右手。那时候两个人的身高差还很大,而本田菊年纪尚小,得亦步亦趋才能跟得上平日里的王耀,这回王耀照顾他放缓了脚步,一起踩着树影下的灰与蓝色交叠,走在长久的河边。

他们很少一起出来散步。王耀很忙,晚上回家的时候总得等到深夜,本田菊就一个人靠在窗台上等他回来,目光遥遥望见夜幕降临,夏天的时候晚一点,冬天的时候早一点,月亮有时候出现,有时候躲在星星后面。他在春天的玻璃窗前睁开眼睛,樱花瓣落了一地的粉红色垃圾,贴覆着一层星星的颜色,王耀匆匆忙忙开了灯,把黑漆漆的房间给照亮。

“小菊,一个人坐在客厅会着凉……怎么又不开灯?”

有光的时候玻璃就会倒映出本田菊的脸,很艰难才能透过倒映的光亮间看见夜景。他没把这个理由告诉王耀,只是摇摇头,从那把坐上去就踩不到地面的椅子上爬下来,等王耀过来摸摸他的头发。

他以前总是在想王耀到底为什么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然而王耀没说,他也始终不去问,仿佛开了口就会失去一切一样小心翼翼。本田菊和王耀缩同一个被窝,有时候他来讲在学校的事情,有时候王耀给他讲故事。王耀的声音本来就很清亮,有种少见的爽气,讲故事很好听,唱歌也很好听,然而总带着点疲惫的苦痛,悠悠地带着点千回百转的戏腔,兴许是在还没遇见本田菊之前养成的习惯,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有时候王耀会给他讲点其他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绕到最后两个人就总会一起在房间里小小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本田菊问他:“今天以后,我也会和哥哥一起这样笑着吗?”

“当然了。”

王耀低下头,抵着他额角悄悄地闭上眼睛。今后也能够一直一起前行的,小菊。

本田菊猜王耀的嘴角的弧度一定是弯弯的,泛着月亮的甜味。实际上他听不太明白王耀在说什么,但是仍然在黑暗中等他说完。男孩子强撑着意识,感到青年又在揉他的头发,随意地,轻柔地,最后松开手。他悄悄睁开眼睛,王耀的侧脸融化在黑暗里,琥珀金色的眼睛贴覆一层薄而黯淡的灰色,最后露出一点柔和的苦笑。


你在想什么?

在烦恼什么吗?


本田菊怀里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梦境。他在一瞬间遗失了他的声音,然而王耀什么都没发觉,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什么本田菊不知道的事情。本田菊悄悄地做梦,在有人陪伴的夜晚里看着王耀,没有光芒的夜晚里只有月亮在窗外和云朵一起跳舞。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装睡,听见王耀给他盖好被子,伸手搂好他,此后只剩呼吸声,一起淹没在深而广阔的梦境里,意识模糊间抓住了衣角,被轻轻地拍了拍,不得不松开来。



王耀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都快撞上了。”

本田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他道歉,“对不起,刚才在走神…”

在想什么?王耀笑眯眯地问他,双手垫在脑后兴高采烈地往前走。这时候本田菊初中,连王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把他养高的,只自觉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倒是很高兴。本田菊不置可否,由他默认了去,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只想到和王耀的距离感好像多了点。

“在想……现在的耀君和小时候印象里的有点不一样。”


本田菊上初中时的王耀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不再忙碌,不再早出晚归。他放学回来能看见王耀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看着看着眼睛一闭就睡过去,闲散得不成人形,总觉得与前段时间还忙碌到凌晨的王耀仿佛两个人。风摇摇晃晃地钻过林叶间的缝隙飞进屋里来,遥遥地将裤脚吹起一点点。沙发上很热啊,在外面睡着又容易着凉啊——他想说教,又败给不吵醒王耀的心理,最后只是站在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脱了鞋又关上大门,悄无声息地钻进房间里,不多时后拖着层薄被出来,盖到王耀身上。

都几年了?

本田菊站在王耀旁边思考,距离初次见面时已经有多远了?午后的阳光倾斜着自窗外摔进屋里,覆在王耀的脚腕上,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温度太高而被照得发烫。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飘摇了一会儿,又晃晃悠悠荡回王耀身上,总归是绕不开的。他本来在想王耀清闲了这么久,之前到底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之前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家里待着?想着想着又想到,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再早一点地开始留在家里的话,以前的自己会很开心吧。

现在呢?心里有个声音问他,你现在不开心吗?

本田菊愣了半天,面对这个问句茫然无措。

…我不知道。


王耀醒的时候恰巧碰上饭点,揉揉头发睁开眼睛,天空还没黑,然而月亮已经被挂在云幕间了。本田菊从厨房里出来,看他起身就从善如流地开口,晚上好,耀君。

“你啊。”王耀叹了口气,没掩饰住脸上小小的失望。“以前明明是叫哥哥的。”

“我初中了。”

 “初中的小菊也是小菊。”他拉开椅子,在饭桌前坐下来,本来打算结束话题,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叛逆期。”

“二十几岁的耀君比以前要不好相处。”本田菊说,试图以此戳伤先挑起口头战争的王耀,况且他自认为没说错什么。二十几岁的王耀比前几年的王耀要松散很多,失去了「忙碌」的滤镜之后优点和缺点都全部暴露出来。实际上是个懒懒散散的人,实际上是个有很多小聪明的人,实际上是个喜欢展露情绪、稍微有点不拘小节的人,和本田菊在梦里无数次回忆起来的影子截然不同。他低下头盖住脸上一点现实和梦想之间的落差感所带来的不满,干脆乖乖吃饭,把王耀「我才没有!小菊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的长篇大论左耳进右耳出。

他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因为一直想要站在王耀身边而让自己努力朝严谨而强大的地方发展、现在的王耀和记忆里的为什么不一样呢。



“小菊你是这样想的啊。”王耀说。

本田菊茫然地抬起头来。他们一起驻步在河边长长的路径上,手里的气球轻飘飘的,一松手就会飞到连本田菊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在什么时候连身高差距都变得这么小了?他恍惚地看着王耀的背影,路灯遥远地映着光,照亮一路灰暗,仿若半透明的身形转过来,琥珀金色灼灼发亮,有种触碰到就会被烫伤的错觉。

“…什么意思?”他困惑地问,本想伸出手,然而触碰到的不过是一片空气。晚风唱着歌横冲直撞,把他们的发梢吹起来。王耀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高三的本田菊早就不需要气球了。他尝试着抓紧细细的白线,然而王耀的笑容和气球一样轻飘飘的,稍微松开沁满汗水的手心就会跟着风一起飞到无法触及的远方。夜晚覆盖了好多好多数不清的颜色,残留的一抹色彩已经算不上丰富了。天空也像在融化,缓慢地,逐渐地,什么都不剩下。

他想起来他上高中时王耀终于显现出一种愈发成熟的趋势,或许同时也是他年岁增加、预备着向苍老走去的事实。他在王耀生日的时候给他买了个蛋糕,在商场里犹豫了好久,到底是没有买太多蜡烛。然而王耀本人却不甚在意,“生日什么的,我早就忘记了ある。”

结果顿了顿,又很高兴地笑起来。“小菊给我庆祝生日啊…”——这么感叹了一句,“小菊也快要成年了吧?”

是啊。本田菊镇静地回答,手里毫不含糊地安置好蜡烛,打开打火机。数量太多的话蛋糕会放不下,最终也只是在正中央放了唯一的一根而已。王耀刚好拉完窗帘,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双手合十,本田菊给他唱生日快乐歌,王耀坐在桌前,眯着眼睛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田菊的生日总有人自顾自地上门给他庆祝,然而王耀却仿佛还是孤身一人,本田菊不说的话他甚至都没察觉到生日来临。棕瞳的青年看着王耀,笑容在烛火之后显得有点傻气,又好像比以前还要幼稚——然而在这只剩下两人的房间里,仿佛这么久以来他们只有彼此。被橙黄色映亮的王耀垂着眼轻轻地说了点什么,声音融化在小小的热度里,然后又猛地睁开眼。本田菊一瞬间错觉倒影着烛火是王耀眼里的星星,然后王耀深吸一口气,猛地吹灭蜡烛。

——到底说了什么?

火光一下子灭了。

他们在黑暗里彼此对视,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蛋糕和熄灭的蜡烛。本田菊开了灯,王耀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桌上,兴致勃勃地拿着刀比划蛋糕。越是长期接触就越觉得和回忆里的王耀不太一样,本田菊长大了,然而叛逆心理有增无减,只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什么:不论如何,王耀总和「温柔」这个词汇搭边儿。他叹着气想,是不是这几年来一直都是自己在照顾王耀呢…一边落座,对面把盘子推给他,对半儿分的小蛋糕歪斜地倾倒在白纸盘上,塑料叉子潦草地插在蛋糕上,草莓也一并落下来,被本田菊叉起来丢进嘴里,牙齿嚼出一嘴的酸酸甜甜。

晚上他们几年以来难得又一床睡,长大了的本田菊总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的感受怎么可能好。王耀问他要不要讲故事,唱歌,或者彼此说点对方都不知道的事情,被本田菊一一拒绝。本田菊当然不是小孩子,王耀也不是十几岁的人了,反正两人都和最初的时间渐行渐远,本田菊想,他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王耀。

然而王耀总是笑着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现,既没有像本田菊一样愈发冷淡,反而好像粘人了点。他没理会本田菊的拒绝,声线比以前成熟了一点,然而唱歌弯弯绕绕带着点戏腔,仍然是柔和的。本田菊在他旁边听他唱,在温和的声音里安静下来,躺在被子里看白色的天花板被夜晚覆盖,铺着层剥离不去的深蓝色,说不清像海还是像什么。王耀问他:“小菊有没有不小心丢失过重要的东西?”

有没有?本田菊自己也不太清楚。可是他长大这么久,仍然记得王耀给他讲故事的表情,几乎就这样是他这么久以来不断成长的动力。那时候的王耀或许就是我遗失的事物,他想,我或许弄丢了很久以前的王耀……于是他点点头,发丝在被子边缘蹭了蹭,最后停下来。

那就去找吧。王耀说的很轻巧,声音像在哄孩子一样不切实际,仿佛一切都能顺利地回到身边。本田菊又安静地点点头,实则心里暗自嘲笑王耀天真。——什么都能找回来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遗憾这种情绪了。王耀顺手揉揉他的头发,这回没有搂住他。


他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来,尘埃飘飘悠悠地往下落,本田菊吹口气就能看见它们重新升起来,然后又摇晃着地朝地面飞去。他在被子里动了动,转过脸,王耀平躺在他身边,只能看得见侧颜,像他起初在夜晚里千百次惊醒时转过头就能看见的面容,神色镇静,有某种亘古不变的温柔。

不论何时都与「温柔」这个词汇搭边,不论何时都维持着某种相同的本质。本田菊一时脑内空白,隐约张开嘴,模糊地唇角嗫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一瞬间的场景宛若惊雷炸开,他手脚发麻,无法理解的情绪细细密密从身体深处苍白的骨缝间钻出来,飞快入侵感官,最后顺着血管裹住心脏,酥酥麻麻地疼。那具身体虚幻而透明,仿佛无法触碰到的什么遥远的事物。本田菊怔怔地看着他,脑海混乱成一片。

或许错的是我。他猛然想,是我一直在改变,而王耀一直都维持着某样他打从一开始就万分向往的东西。

我真的有错过什么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王耀感到不满、在回忆与现实中的巨大落差感中体会到自己与王耀的优越感也开始逐渐出现。遗失了说出口的声音,遗失了对王耀的憧憬与爱,最后会不会把王耀也弄丢?现在对王耀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然而那个人却还是笑着,在时间改变的两人中间出现的、巨大的距离感里仍然笑着,仍然爱着他。为什么讨厌这样的王耀?就算是年幼时期,仍然喜欢着温柔的王耀,对他万般惦念的王耀,实际上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

憧憬的不就是这样王耀吗。

我也会遗失这样的王耀吗?

本田菊伸出手。


-


他是被秋风吹醒的。

坐在双腿已经可以够着地面的椅子上、夜晚时仍旧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玻璃窗外的夜景和记忆里的多多少少有点改变,既没有走在梦境中的河边,也没有路灯、林木、街道,和王耀。已经再也见不到琥珀金色了,本田菊延续着梦里的回忆缓慢地思考,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把抓住王耀的手松开了?

十八岁后的某一天,离开了这里的王耀。

本田菊开始一个人生活。当然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他,可是王耀毫无线索毫无理由地失去踪迹,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物品。他把很多东西留给本田菊,唯独让自己消失了。

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

其实一个人和两个人差别不是很大,只不过习惯了有人陪的时候就开始觉得一个人太冷清了。他有时候洗漱时一抬头,摆放牙刷的地方大概是空了一部分,总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放学回家的时候要自己打开两层锁,关着落地窗的门安静地闷着一天都没通风的空气,沙发上也没有倒在抱枕上的身形。从那之后养成的坏习惯是会下意识地坐在窗户前坐到深夜,好像还在等谁回来开灯似的,还时常因此感冒。特定某个日期的时候考虑着「不用买蛋糕了…」想着想着猛然回过神来,手里已经多了盒蛋糕,不得不拎回家。头疼,难办,习惯延至今日仍然无法改变,时时回想起一道琥珀金色来。

从前喜欢的讨厌的优点缺点全部都不见了,连带着憧憬和不满交合的本人也一并消失。本田菊怔怔地坐在窗前哑然很久,目光扫视改变了、又或者没有改变的夜景,开始逐渐模糊,湿漉漉地晕开视线。

“耀君……”这么说着。

「哥哥……」其实还想再这么称呼一次的。

现在已经是孑然一身了。本田菊想,如果还能再见到你就好了。将我的后悔和迟到的爱情、憧憬,还有珍惜一并送给你,是我至今以来都深藏在心底,却被表面所困扰而无法说出口的事物,如果还能再告诉你,「我爱你」就好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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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东西,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东西,直到最后一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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