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陌

[正帝]吵架。

纪田正臣×龙之峰帝人,我流ooc。

复健期水平低下,是个莫名其妙的首位限定。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是因为什么吵架?因为接下来吃什么吗,或者是因为想要浅黄色还是天蓝色的被套?到最后谁也记不清了,吵架最伤感情的一点就是吵着吵着就只是为了针锋相对而针锋相对,连原本目的都忘掉的、完完全全为了伤害对方而进行的活动。龙之峰帝人的声线带着点沙哑,字词零零碎碎拼凑成句子被从声带里抓拽出来,咬牙切齿地扎人心。

  为什么啊。

  杯子砸在地面上摔出清脆得不近人情的声响。

  龙之峰帝人摔门而去。

  

  这就是吵架的结局。

  

  

  -

  

  “这个是、诶—怎么了吗…!”

  

  来访的是圆原杏里。

  墨发的女性几近惊慌失措,望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摔碎的马克杯在地面上七零八碎地烂开扎人的碎屑,像是踩一步都会扎进脚心。杏里穿着鞋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踏了一步,还如年少时那般双手交叠于身前,朝着屋子里轻轻道了句「失礼了」,接着才走向了客厅。

  “纪田君、…?”

  

  纪田躺倒在沙发上没说话。

  “那个…纪田君…?”

  杏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墙面还没有看出什么破损过头的迹象,只是多了点零七零八的诡异伤痕,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磨上去的;躺在地面上的则是玻璃碎片、倒在地上的水壶,总而言之就是很乱。罪魁祸首之一的双脚架在沙发扶手上,姿势看上去懒洋洋的,双手垫在脑后,脸上则是没什么表情,像是连空气都染上层诡异的安静。

  这是发生了什么啊。她想说什么,结果停在微妙的扭曲中,最后也只是一语不发地轻声叹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个人吵架。

  

  是不是该帮着收拾一下呢、这么想了。

  然而在她试图走向卫生间找到清理工具之前,“住手吧,杏里。”…这样的声音,阻止了她的行动。

  “纪田君,”杏里第三次叫喊他的名字,试图让他开口,“但是,这样子是不行的…总之,要先收拾一下才行。”

  

  “住手吧。”纪田坐起来。

  “如你所见,我们吵架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再说吧。”

  

  杏里抿了抿唇。她一直都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也是优先考虑到纪田的想法。既然当事人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多作打扰——于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她点点头,放弃了推开卫生间的行为。

  “就这样让龙之峰君出走没问题吗?”她刚才张望四周,并没有看见帝人影子。

  纪田仍然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嗯。”

  

  于是女性稍微拽了拽衣角,转过身决定离开。要说实话,她实在有点放心不下这个状况,而且她也并非毫无理由地拜访这两个人;但是就目前情况而言,固执己见也没有用处。她作出这个判断时已经站在门前,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凌乱的客厅,

  ……没问题吗。

  但是就这样担心下去也没有用,而且这种时候相信他们两个比较好。杏里推开门,轻手轻脚虚掩了门板。

  

  -

  

  好了,小杏里也走了。纪田正臣的目光虚浮地盯着天花板,白炽灯在白天还没有打开。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他当然是没错的吧,这种事情。何况这本身就不能算作是他的错误、毕竟是帝人先开始吵架的,不是吗?

  ……是吗?……不,这样推卸责任什么都做不到吧。

  他没有和别人说过他其实也很想推卸一下责任什么的,连帝人都不知道。因为帝人会应下来的,如果他突然把责任推到帝人身上——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会反击,但是其实这样也算是松一口气了。生气?生气的话也会说的,用那种很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Masaomi.”的。

  “什么?”

  “我生气了。”

  “我错了。”

  然后就此遗忘这个话题。纪田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发展和以往不一样,就好像认错是什么很艰难的事情似的:他们平时是没有什么争执的,不是帝人顺着就是纪田败北,反正最终都是会出来一个结果的,连口角都没有。他很多时候看到帝人的眼神就要举白旗投降,那种含带着期待又纯粹的视线,悄悄地往别处移动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纪田——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不一样呢。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沙发。

  

  家里一片狼藉纪田也是知道的,之所以拒绝杏里的好意是因为他觉得不能让杏里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会有别人来插手的,就算是杏里也不可以。尽管他知道拒绝之后一切就堆在原地,除了时间什么都不会移动;但是就算这样,责任的界限也要分得很清晰才行。

  他甚至都不知道帝人突然回来的话会是个怎么样的反应,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闹这么凶过。纪田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平日里帝人的反应,说不定对方会「砰」地打开门,然后黑着脸收拾好一切,坐在房间里生闷气。

  如果这样的话,纪田想,他会稍微放下在吵架之中端得越来越高的架子去好好认错的。

  但那也得是如果才行,那是如果。他再一次翻身,这回是侧躺着面朝客厅里的电视机,这个姿势的余光可以悄悄瞥到躺在角落里无比沉默的手机。如果屏幕突然出现了通话页面的话,大概会出现帝人傻到没边的笑脸。

  

  想这么多的如果干什么啊,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是帝人也不会突然回来的吧。

  

  

  -

  

  龙之峰帝人摔门而出,再之后一口气直接跑到了西口公园。

  

  池袋西口公园这么多年来了都没什么变化,很意外也很值得庆幸。路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多重叠加,融化成池袋自有的喧扰。帝人一个人坐在喷泉边,水花打上本该平稳的水面上,哗啦啦—地响着。

  怎么说呢、正臣——…。

  和正臣吵架了,…就是这样的事情。

  

  他开始有点苦恼了。

  

  怒气值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的,他一路跑来西口公园的时候双脚都迈得用力,大概是踩得太吓人了才导致现在放松下来有点发麻。要是放在以前大概会很惊讶的吧,龙之峰帝人会这么生气、什么的…。所以在完全没有思考地就跑来的时候,慢慢回忆起来才吓了一跳:啊,我也会这么生气吗。

  ——而且是为了奇奇怪怪的小事。

  他深切地叹了口气,目光开始兜兜转转四处晃荡。本来今天就没有什么计划,还想着大概是要和正臣一起和以往一样度过,和每一天每一天度过的日常一模一样,总之,原本是打算这样的…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吵架给拦下来了。

  回家也是不可能的吧、话说为什么会一气之下冲出来呢…。对此抱有了茫然的心情,一个人坐着仰起头,大概是以没什么表情望着看不到边际的天空。

  ……哈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尽管一个人不断地询问自己,但是这样也得不到结果。不如说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更加焦躁,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暂时乱成一团。要说怎么解决乱糟糟的毛线球,首先想到的果然就是先找到线头之类的吧。

  帝人想,这要怎么办。

  线头是正臣的话,要怎么办?没有正臣,所以这件事就无法解决吧?如果要回去的话,就要和正臣好好和解吧。虽然说并不是讨厌这样,但是情况既然已经如此的话,总觉得回去就像是在憋屈地认输一样。帝人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大概在别人眼里相当滑稽,而后颈已经传来了酸痛感,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个人很孤单啊,这样的感觉。

  

  其实很久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

  可能是因为认识太久了,又或者说因为有正臣在身边太久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在高中之后和正臣分开的时日,一个人独居在房子里,过着平淡得过了头的日子。友人也好,生活也好,一切都没有改变,新认识的环境新认识的朋友,然后很快就又趋于平静,一切都没有变化。

  连正臣都不在。

  或者应该说,人的适应性实在是太过厉害了。龙之峰帝人在成年之后也疲于反抗,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成为最普通的一员,普通地工作,普通地活着。他本来就应该如此的,是个这样安静又温和的人,所以也理所当然地、平凡地活着。

  

  直到他重新见到纪田正臣,他的青梅竹马—。

  

  他慢慢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然后小小的微笑了一下。

  

  正臣出现得如此理所当然,拯救了他暂时过于无趣过于苍白的生活。因为纪田正臣是那么开朗的人,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很开心,所以在重新见到失联了很多年的友人,就已经很高兴了。一如既往的冷笑话、一如既往别人听不明白的句子,只有帝人才会每句话认认真真的吐槽,认真得这样理所当然。所以有正臣在的话,他就可以忽视掉其实自己很普通的事实,像是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充斥了色彩。

  

  所以现在也会觉得突然之间一下子空下来的世界,也是因为没有正臣在身边吧。那些普通地为了活着而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啦、嬉笑的学生们啦、苍白的云啦、那些没有感情地映着阳光的建筑啦。那都是很普通的事情,连变化都很不引人注意。

  如果有正臣的话——他稍微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正臣的反应——或许会想去搭讪吧,像年少时那样;然后讲那些很有正臣风格的冷笑话,然后、然后……

  …然后,就会淹没在这样很平凡又很温和的世界里度过这一天的。

  龙之峰帝人的眼睛用力眨了几下。他突然觉得身边很空,可能是缺一个人的位置:而且必须是某个很熟悉的,会讲冷笑话的,很开朗又很亲近的某个人。他从衣袋里翻出手机,从仰望的姿势中缓缓坐起身,屏幕的光亮在太阳下模糊不清。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妨碍他翻开了联系人列表,轻车熟路的点开那个写着「正臣」字样的联系电话,然后在莫名其妙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电话在三秒后接通了,从另一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Masaomi.”

  于是龙之峰帝人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对那一边说,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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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东西,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东西,直到最后一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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